Karl 就要回美国了。从2003年11月来到中国正式就任赛尔毕博COO职位，到现在两年时间过去了。在这两年里，他走遍了中国23个省、30多个城市。在这些地方，他不仅品尝到了各种美食，还与同事一道，收获了将近100家客户，见证了中国教育行业e-learning市场的成长。

与当年刚刚走出北京国际机场时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相比，现在Karl眼眸中闪烁的满是收获的喜悦。吃蜜蜂、吃驴肉，在广州甚至要面对刚开膛的鳄鱼……这些中国式的热情招待当时的确让他感到有点吃不消，但现在提起来，也成为一种有趣的回忆。

中国e-learning：只学不问？

更多的回忆来自与客户的工作沟通中。谈起公司最早的客户之一——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，Karl饶有兴味地讲起了故事。人大商学院院长徐二明曾在国外任教，对e-learning学习平台及毕博（Blackboard）公司非常了解,回国后便积极推动e-learning在商学院的应用。徐二明深知，与传统学习方式相比，e-learning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互动性强。为了更好地推动此事，徐二明开始鼓励教师在每节课上留出几分钟供学生提问。这个提议遭到很多教师反对，一位老教授甚至专门找他抱怨此事：“我教书30多年了，辛辛苦苦地备课，一丝不苟地讲课，已经讲得非常清楚了，学生们不可能有什么问题了。让他们提问，这不是说明我讲得不够清楚吗？”

教师不愿留提问时间，学生也很少主动发问。这种“只学不问”的场面在中国的课堂里屡见不鲜。通过使用Blackboard的e-learning平台，师生互动渐渐增多，很多学生开始在网络上通过BBS等方式向教师提问了。此外，教师们还发现，Blackboard的产品设计非常重视易用性，操作简单。使用一段时间后，教师的工作量并没有增加，反而减少了。一学期下来，人大商学院调查结果显示，93%的教师愿意继续使用e-learning系统。

Karl认为，面对新技术，其实不论中国人，还是美国人、欧洲人，刚开始时都会有恐惧心理。但中国的确有其特殊性。比如，国外教师都愿意用自己的教材，而中国教师大多选择那些具有“权威性”的同类教材。目前，Blackboard的全球用户已达2800家，通过e-learning平台，国内外大学可以方便地开展校际合作、交流，最新、最好的教学资源将得到更大程度的共享。依托这一平台，中国教师可以更好地打造属于自己的个性化教材。

在Karl印象中，中国人比较含蓄、内敛，不喜欢直抒胸臆，无论学生与教师、还是教师与教师之间交流都不多。但在上海闵行二中的经历却使他大跌眼镜。上海闵行二中是赛尔毕博较早的基础教育用户，Karl去参观时正赶上一节英语课。在课堂上，那些10多岁的孩子用英语向Karl发出连珠炮般的提问：“你喜欢中国吗？你会用筷子吗？……你喜欢上海人吗？为什么？”。Karl这样回答最后一个问题：“我喜欢上海人，因为他们问的问题的确很多！”

Karl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，因为现在中国的大学生中还有人认为当面提问是件很尴尬的事情，但随着中学生的成长，这些未来的大学生越来越倾向于直接举手发问。当然还有一个原因，从中学就开始使用e-learning系统的学生，升入大学如果发现没有这个系统，那他可能会感到失望。这也会促使更多大学成为e-learning的潜在用户。

见证中国e-learning成长历程

Karl第一次来中国是在2002年，去南京参加CERNET当年的年会。对他来讲，那是一次大开眼界的旅行。当时国内的技术水平，年会上所讨论问题的复杂性、先进性及南京这个城市均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。那时Blackboard已经在全球60多个国家拥有用户，而在中国大陆还没有一家用户。

当时，CERNET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推动高校校园网的建设。他们发现，很多高校网络建设好之后，由于没有相应的应用软件，学生只是通过校园网来浏览新闻，或者玩一些在线游戏，显然这些并不符合高校校园网的建设初衷。大家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，我们建校园网到底是为什么？

赛尔网络公司与Blackboard公司一致认为，e-learning应该成为校园网上的重要应用。赛尔毕博（CERNET-Blackboard）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的。2003年拿到政府批文，9月公司正式成立，11月Karl走马上任。

上任伊始，Karl便马不停蹄地出差，深入第一线，了解潜在客户的需求。他发现在中国，传统教学模式的影响根深蒂固，要想改变师生固定的行为模式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。除了观念问题，还有一个推广障碍是人们对e-learning的误解。刚来中国时，一提到On-line（在线）教育，人们都会想到远程教育。其实,在线教育可以与传统教育相辅相成。学校对于导入e-Learning应是以延伸（Extend）学生的学习时间和扩展（Expand）学习时的地理限制为主要目的，而不是完全取代传统教育或完全变成远程教育。此外，一些用户过分关注价格而忽视产品长远的应用价值，也曾使Karl感到头疼。

与现在相比，当时人们对e-learning的了解的确有限。Karl曾跟很多高校官员沟通，他们都表示，我们总有一天会实现网络辅助教学。其实，具体在什么时候，他们心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。两年时间过去了，用户对e-learning的认知度提高了不少，赛尔毕博也呈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。2005年发展的用户数是2004年的140％，公司员工也从18人增加到34人。

现在赛尔毕博已经拥有了96家客户。有的客户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将e-learning系统用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。使用e-learning手段之后，不仅增强了师生之间、教师之间、校际之间的互动交流，而且很多事务性工作都可以由平台自动完成，教师可以投入更多精力来提升课堂教学的难度和深度。这些改变，在中国的高校、职校、中学都已经发生了。

Karl认为，尽管e-learning在中国还处于起步期，但市场已经开始存在了，而且发展势头喜人。以美国为例，1998年e-learning在美国大学普及率不到5%，现在已达85%。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，也是学习人口最多的国家，每一个中国孩子的周围都有六位、两代家长在关注他的受教育状况，这一切都使Karl坚信：e-learning在中国会以很快的速度发展起来。

中国处于e-learning第一阶段

与中国e-learning市场处于培育阶段相对应，中国e-learning的应用尚处在第一发展阶段，只是把课堂上发生的一切放到互联网上去。Karl眼中e-learning的第二阶段有两个特点，首先是应用的手段更复杂、更深层、更先进；其次是网络教学内容的个性化、定制化。比如现在已经可以针对每个学生的实际情况定制其学习内容，每个学生拿到的教学材料可以是不一样的。此外，Nle（互联互动的网络学习环境）也是e-learning非常重要的发展趋势。通过Nle，不用真的去到其他学校，便可以访问其资源。它打破了学校的围墙，把e-learning放到更广阔的图景中去。

从全球范围来看，中国高校处于发展的第一阶段，美国1/3高校处于第二阶段，2/3还处于第一阶段。澳大利亚、新西兰等国家反而走在了前头，进入第二阶段的程度较深。原来这些国家由于地广人稀，很早便开始尝试远程教育方式。比如，在澳大利亚，有不少在养羊农场长大的人，从来没有上过学，靠听收音机来完成他们的学校教育。有了这样的背景，e-learning的概念对他们来讲完全能够接受，因此在这些国家很早就展开e-learning相关研究和实践。

Karl表示e-learning在软件行业属于非常年轻的领域，在接下来的10年里，e-learning还会有很快的发展、变革。为了适应这种发展趋势，Blackboard也在积极开发新产品，新产品主要用于跟踪数据，对学生使用e-learning的方式、效果等数据进行统计分析。根据分析结果来改进专业学科设置计划和整体教学质量。

Karl认为在e-learning产品未来的发展方面，是否与其他系统协作、兼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趋势。Blackboard产品目前已经是一个非常开放的系统，未来将在开放性方面做出更多的努力。

最近，Blackboard以1亿8千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了业界另一家巨头——WebCT，Karl此次被调回美国总部也是为了参与两家公司的内部整合工作。临别之际，Karl感到恋恋不舍，中国人的热情    、友好，尤其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乐观精神给Karl留下了深刻印象。Karl还提到，合并后公司全球用户将会达到3700多个，中国用户可以在更大范围内、更方便地进行教学资源的交流和共享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中国教育网络》06年6月刊